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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回鄉看爺爺奶奶——這個朝日町old 的那麼溫暖

    text & photo / 劉秝緁

    日本47都道府縣有其不同的個性,東京這個少年仔,保持著還在長的吸收率,日新月異;京都是花見小路上,著和服裡踏著謹慎步伐的藝伎;而富山,就像是他們的爺爺奶奶,佈滿皺紋的臉龐,是山的稜線化成黑部立山的絕景,是海的地平線有著遼闊的海洋資源。耕作山海富饒的美味,守護大塊自然的美麗,莊嚴而溫柔地等待孫子們有空時回來。

    這次,多在繁華裡闖蕩的小兒,要回去探望老人家啦,前往富山縣最東端的朝日町,依傍山林、鄰近海洋,山珍海味新鮮直送,好吃的米飯一碗又一碗,原來度假不只有在熱帶島嶼,這裡有向爺爺奶奶撒嬌的那種,樸實又大碗的療癒與溫暖。

     

    過去接待航海人的小屋,喝一杯奶奶的吧嗒吧嗒茶

    經過一個柔軟起伏的大草地,在朝日町歷史公園(舊川上家)中的一棟小屋中,奶奶掀起布簾出來迎接,炭火燒得熱茶已經冒煙,奶奶俐落地取出茶碗,專用的茶筅(音念顯)長相比起常見作為抹茶用的還要狂放一點,這可是「吧嗒吧嗒茶」(バタバタ茶)美味的法寶。

    舀上鐵壺裡的熱茶入杯,奶奶說這是日本僧人赴中國取經時帶回來的後發酵黑茶,隸屬烏龍茶系,口味有普洱茶的深邃。奶奶左手捧穩茶碗,右手以茶筅在杯裡使勁,敲擊出清脆的吧嗒吧嗒聲迴盪,不一會的時間,泡泡就濃密了起來,想起我們的手搖a,大概也是這個概念。打出泡的茶,口感更為綿密,而其實這個動作是為了讓熱茶的溫度降低,打著泡泡的聲音吧嗒吧嗒,大家邊喝邊聊天的聲音也吧嗒吧嗒的,就這樣命名了。

    而這棟江戶時期流傳至今的小屋,已被登入為當地的文化財,因朝日町近海的地利之故,過去有許多航行遠洋的人上岸後,會先在此休息或過夜,因而保留了許多當時的器物。現在保存下來作為茶屋,提供朝日町才有的バタバタ茶,兩個奶奶輪流在此為大家奉茶,接待客人的意念不變,並且免費! 茶喝得差不多了,茶也打得漸漸上手,奶奶又再拿出了親手做的筑前煮出來,「再多吃一點吧!」啊呦~さすか奶奶~~~

     

    顛頗山路的盡頭,有爺爺隱世的後花園

    車子開上沒有鋪水泥,一點都不平整,更別說圍護欄的林間道路,就算沒有速限告示也不自覺地放慢油門,顛顛頗頗的抖進了山,到達了一座荒郊裡的村落「夢創塾」,創辦人長崎喜一先生曬得黝黑,穿著不羈的工作裝,捲起袖子的雙手停不下來,什麼事情都要自己動手來,從蓋一棟自己住的房子開始,打造了這個以夢創建,卻一點也不夢幻、實際得不得了的自然體驗學院。

    看到「夢創塾」上畫著地圖的告示牌,就是目的了!

    「北陸這裡沿著北阿爾北斯山的景色十分美麗,二十五年前,想過一個自給自足的生活,就從蓋一間給自己住的房子開始…」長崎先生說。

    沒有建築背景,徒手摸索房子的蓋法,連地基的石頭也是自己切出來的,不假他人之手,崇尚不花錢的生活,長崎先生更以這個理念,打造出許多擁有原始氣息的製作工廠,製紙屋、造碳所…等,「以前三公里以外的地方有個聚落,各種傳統的文化在那交流,但聚落消失後,文化失傳了,才有建學院的想法。」

    長崎先生的製紙房善用各種廢棄物,像是以圖右下角的吸塵器來吸乾水份

    長崎先生是個農業研究家,但比起這個職稱,倒覺得他就是取經自大自然,放諸到萬物原理的實踐上,像個科學家,埋頭鑽出了學問,並熱情傳授,讓生活已因便利蒙蔽一切的我們大開眼界。他取原料,自造機器來造紙;自製碳、將花做成碳,再以花碳作畫,賣畫;他運海水來曬,曬成鹽,再磨成細鹽;他研究米,也把技術傳到非洲,讓水資源不足的地方也能耕作;他收集溪水順流而下的核桃,讓來訪的小朋友嚐嚐沒有加工過、屬於大自然真正的味道;也常領著一幫學生跋涉,看冬天川裡的微生物,採春天森林的食材。

    「仙人。朝日町的人都這麼叫他。」有則對於長崎先生的報導這樣寫著,而這個仙人不只雲遊在自己搭建的烏托邦之中,也幾乎每日更新個人部落格,記載著他的新發現,與世人分享與交流。

    噢!還看到那天在水盆中淘洗中的蘑菇們,已經被烤來吃了!

     

    沿著小川路,泡一晚四百年的溫泉

    朝日町不大,幾條鄉間小路就能環繞,其中,有條叫做小川路的目的很絕對,穿過幾個隧道和平原,只能抵達「小川溫泉」。小川溫泉發現的傳奇,從一名武士和一名和尚的夢中得知,他們碰巧的都夢到了藥師捎來的溫泉消息,村人因而往小川的上游探去,探得一塊巨石中流出了溫泉,從江戶時代起,就這樣開湯了四百年。

    小川溫泉為100%的天然溫泉,又是藥師托夢而來的溫泉,各種健康療效眾說紛紜,甚至還有泡了會受到生孩子恩惠的傳聞。不但是江戶時期的越中四名湯,現代也持續是北陸七大溫泉之一。不過因為地處偏僻,比起鄰近景點充滿遊客的溫泉旅館,只有特地為泡湯而來的客人的小川溫泉,更讓人有療癒的舒適感,像是獨占了秘境一般。

    在明治時期建造的小川溫泉飯店,館內有種古樸的莊重與氣質,就這樣貼著川邊而造,晚間在和式的榻榻米上聽著川流睡著,早上映入眼簾的是搖曳的樹影,真的是遠離城市後,最令人流連不想返回的風景。館內提供有望盡川流的露天溫泉、檜木桶的露天溫泉以及室內的大浴場;而最特別的莫過於,走出飯店約十分鐘的路程,還有兩個野外溫泉——天然洞窟中的野天風呂,及女性專用的蓮華之湯。

    遊覽車剛剛載走了飯店為數不多的旅客,趁著早餐的時間走去泡野外溫泉,一路上沒有人來去的痕跡,聽說有時候會見到猴子。路經一座橋,一路上除此之外沒有其他開發的痕跡,石子路混著野草讓人放慢腳步,見到了戴著紅色浴帽的地藏王菩薩,溫泉就在前面不遠處啦!天然洞窟中的野天風呂,是男女混合制,在飯店櫃檯可以索取專用的泡湯巾,泡在山壁延伸出的洞窟裡,遠遠看來應該就跟山融為一體了吧,這可是以前人泡湯的樣子,才沒有什麼飯店溫泉呢!

    「人啊~愛上了溫泉,就會不自覺想要更靠近那樣的環境。」by 小川溫泉~

    被大家說是什麼都沒有的朝日町,無以聞名的朝日町,不需為了川流不息的觀光客而過度開發,沒能見到「我會說中文」的牌子,甚至英文也不太流利,說買藥妝的話,因為沒有什麼競爭需求,也沒有太便宜。但是,只要幾個旅客小小的到訪,就會有熱烈的開心,害羞著自己沒有什麼啊,卻傾注所有都想給你。朝日町就是這樣的人,像在家鄉的爺爺奶奶。

    爺爺奶奶很用心,擔心你不願意來,還種了這片景色,讓你在春天有理由前來,這個「四重奏」的景致,由遠而近分別是黑部立山、櫻花樹林、油菜花田與鬱金香花海,僅有十天的共榮期,錯過了花期不在,只盼望你到北陸來。

    怎麼去朝日町?從臺灣桃園國際機場有固定往富山機場的班機,下飛機搭巴士到富山火車站,再搭乘海之風富山鐵路(あいの風とやま鉄道),在「泊」火車站下車。至於在町內的移動,建議開車。鄉下嘛,你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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