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黑色心事，再製成青春紀事，初耳的藝術家朋友——Puzu & Zohiey

Text&Interview 劉秝緁, Photo Egg

25歲，膠原蛋白正豐厚，青春正雀躍，有著對世界最敏感的質問與想像，創作靈感來自剖析自己。初耳的藝術家朋友VOL.1，訪問到兩位相識於國中，相賴相好到25歲的藝術家好朋友Puzu（唸作噗助）和Zohiey（暱稱水美眉），她們創作的色彩正鮮豔，鮮豔的表情裡有點奇想與傷悲，與環境似乎錯了位，放大感官的不正確，不論如何，都請不要用可愛概略！跟初耳一起聽聞少女的黑色心事——她們都收好了再製成青春紀事。

ARTIST PROFILE ——

Puzu，25歲，噗助，畫家。
生活就是有紙有筆，就可以一直畫下去。
在考上大學那年休學，去日本唸書，
辦了一個展覽回來繼續念，
才發現大學沒有什麼可學，二度休學。
從高中開始一直過著半工半讀的生活，
直到最近沒有工也沒有讀，
卻開始有了一棟藝廊要經營。
在誠品、mangasick都有過個展。
Instagram：allergic_pupupu

Zohiey，25歲，自稱為水美眉，人如其名，
最近編了髮很像剛出道的蔡依林。
在美國學習織品設計，
後於ANGUS CHIANG上海擔任織品設計師，
回台推出以圖像創作為主的小誌
〈宜宜的多種人格說故事時間〉、
〈人生好難，那你要8要聽我說故事？〉等以拼貼重組記憶的刊物，
參與過傻瓜書日、草率祭。
現在為OL，持續透過拼貼創造自己的虛擬生活。
Instagram：allergic_zohiey

初耳：少女的情誼，怎麼可以從國中好到出社會——

Puzu：國中被媽媽抓到一件壞事，就被送去南投的佛教學校念書，她（Zohiey）就一直來跟我借漫畫，我們會交換〈動物小町〉。

Zohiey：那時候學校才不能看漫畫，可是她（噗助）就是有名的漫畫很多，我會在回宿舍時去找她借，我們之間還只有黑色交易的交情。

Puzu：後來到高中時期才變好，喜歡的東西很像，想買的東西很多，但是沒有錢，所以一起創了品牌，做一些小東西，沒想到還賣得很好，很多人買耶！

Zohiey：牌子叫做「Allergic 正在過敏」，將一些小東西組合起來，變成飾品。
註：商品有「少女的變身夢想交給過敏珠寶和項鍊」、「第貳次收納你心裡的最密密的秘密」等充滿少女心的手作飾品。

photo by Puzu

一起創立的品牌——Allergic 正在過敏

Puzu：我們常常會在彼此家待很久，直到她去美國，我哭了好幾天，好不容易等到她回來，終於見到面，她就跟我說她要去上海——她才回來一個月。又哭。

Zohiey：我真的受不了上海地鐵裡的人，吐口水什麼的，雖然真的很喜歡工作，但還是回來了，現在當OL，不走了。

－Puzuの哭劇，終－

初耳：在還充滿變化的青春時期，創作與你們的關係——

Puzu：我就是就是有紙有筆，就可以一直畫下去。

在日本唸書時意外認識很多朋友，離開前還在下北澤辦了一個展「When l’m not me and you’re not you (私は私ではない、あなたもあなたではない)」，當成在日本的紀念。這個展覽是迴響剛開到東京的時候，在任何空間都覺得自己好像坐在玻璃球看著這城市，坐在電車裡看著座位對面的人，像是在看無字幕的電影，讓我有時間觀察他們身上的衣服臉上的表情，幻想他們的私生活。後來慢慢習慣了語言環境，上了軌道，這一切開始有了字幕。

時間過得越來越快的一扎眼已經過了一年半，最後的三個月停掉所有行程，開始思考東京是不是已經變成我的台北了。

忙碌的過程有多久沒有記得自己是誰，當我不是我你也不是你，是現實又或是個想像？就開始著手畫了身邊熟悉卻又陌生的人，虛幻又現實，平凡但可以從他們身上偷窺他們的私生活。

那時候的風格就跟現在不太一樣，同樣都是以人為主，以前用很多明亮的顏色，畫作看起來比較鮮豔；現在則是從很多黑白線稿累積出來的，顏色比較混濁，也更多抽象的物件，算是反映每個時期不一樣的自己。

Puzu日本個展——「When l’m not me and you’re not you (私は私ではない、あなたもあなたではない)」

Zohiey：在美國時期的織品創作，多是從一張很簡單的照片開始。有一些是自己拍的有一些是網路上抓的，都是關於台灣的一些小故事。那些裝在盒子裡的作品們就是我想透過織品紀錄我眼中的台灣。但是因為那時候在美國所以也找不到台灣很在地的東西，所以就只能找一些隨手可得的小東西當替代品。

後來也覺得這樣其實很真實的反映了我當留學生的時期。因為當留學生其實很像在別的國家找家鄉的影子。最後真實跟想像快要融為一體，成了一個卡在中間的產物。但這個產物又是可以暫時性的當我的歸屬地。所以後來就越來越常用一些異材質去拼湊我的作品。

初耳：怎麼修正成現在的樣子——

Puzu：我真的是經歷過滿多次毀滅的。一開始在復興美工的訓練，就是要把圖畫得很漂亮、很寫實啊，可是我不想。白天在誠品當設計助理時，我看著那麼多設計師做出那麼棒的作品。在兩個極端風格的環境下，我也試著要找自己想畫的東西。

後來去日本的時候心裡下定決心要畫畫，可是沒有和別人說，是到那邊才發現有這麼多有趣的人事，那時候畫畫，才真的有「我在創作」的感覺。

我好像是一直要把圖畫到醜，再慢慢找到自己的漂亮。

Zohiey：從織品時期的拼貼，到後來在小誌上拼貼，我超愛拼貼的！拼貼給了我一次機會去重新理解自己的回憶，我覺得其實沒有任何記憶是真的，因為除非我有超級記憶(eidetic memory)，要不然我怎麼相信我的記憶是真的而不是我自己拼湊出來的呢？

所以與其相信我的回憶是真的，我覺得我更應該相信我的回憶是假的。所以在拼貼裡我會用一些我在不同時間拍的照片融合成一張圖，或是在以前的照片上加上一些不合理的物件，直接為自己創造出一個新的回憶。而這個回憶就會真的被記錄下來了。

而之所以用我的臉和水美眉這個名字，純粹也是覺得我想在這個虛構的世界裡創造一個我的分身。透過這個方式我可以不像我現在一樣的身在這個世界，而是可以當這個世界的旁觀者。有一點像笑看這世界。（但這樣說又好像太驕傲了哈哈。）應該說是，創造一個不被干涉的角色，同時體驗真實世界和我在拼貼中創造出來的世界。

初耳：啟動創作的起源是什麼——

Puzu：我一直都過得滿苦的，尤其是要在mangasick要辦展覽的時候，那時候問身邊的人「你覺得Nothing is good是什麼意思？」他英文滿爛的，就直接回答我說：「無聊就是好事。」我那時候對這句話的想法當然是反映我當時的狀態：沒有一件好事，在家裡與生活和工作都在最谷底的狀態。平常的腦內世界大多和自己相處，真的很少探究別人怎麼想。原來同樣一件事情有很多個解答。

在這時期的畫其實是比較灰灰暗暗的。很多事情的停頓跟前進抓不節奏，隨手畫出來的東西好像是審判似的，沒有定罪的告訴和告誡自己的低喃。

Zohiey：我的第一本小誌是叫做〈宜宜的多種人格說故事時間〉，因為我平常很愛胡亂講話，很常前面講的話跟後面的話完全文不對題，就像講到一半突然被另一個人附身（哈哈哈）。另外就是我一直想嘗試不同風格，所以也一直沒有固定的畫風，兩件事情加起來就形成了宜宜的多種人格說故事時間。裡面就用了喜怒哀樂的我來說出四個風格完全不一樣的又很無厘頭的故事。

第二本〈人生好難，那你要8要聽我說故事？〉純粹是有一天我假日在亂畫畫時突然想到十二生肖的故事，覺得為什麼有十二隻動物啊？為什麼不能是同一種動物但是有不同的特異功能來比賽？但要什麼動物呢？我就想到了小王子裡面一個帽子其實是蛇吃了大象的畫面，所以就決定用蛇。那除了大象，蛇可以吃什麼？剛好那時我餓了，所以就把一些食物還有突然闖進我腦中的物品變成蛇的食物，讓蛇吃了會有不同的特異功能，接下來就是邊畫邊把一整個比賽串起來了。

至於背景用圖片的拼貼，純粹是因為我那時去了上海又去了巴黎，我等不及要把這些回憶重組，所以就用了我在這兩地還有之前在美國跟台灣拍的一些照片做結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