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族〉專欄來自一個移住京都的台北家庭。由攝影師 Ding Dong 與文字工作者 zz 共同製作。
兩人一起著有《東京走很慢 TOKYO BABY》、《BERLIN BABY想在柏林生活的原因》,現正為期一年份的京都移居生活,作為父母親,又是外國人,各自在留學生、攝影師、作家等多重身份的眼光下,以生活的尺度,與五歲的孩子一起慢慢地觀看這座城市溫熱的另一面,進行京都的再發現!

很多地方的隱性規則都是小孩與狗不能進入,總得先確認一句:「可以帶小孩嗎?」
沒想到寶池公園裡的子どもの楽園卻反過來,只有孩子和保護者才能進入,第一次因為身為家長有種終於輪到我的感覺了⋯⋯
全家旅居京都的第一步:找尋幼稚園——在語言不通的情況下,我們想著會不會是以戶外活動為主的幼稚園會好一些呢?於是以「森林幼兒園」的關鍵字,認識了一間位於宝が池公園的「森のようちえん どろんこ園」。
線上與幼稚園約了試讀的時間,計畫在正式旅居前先去試試看,當對方提供定位時,我找不到相關的場所照片,直到現場,才知道這個幼稚園沒有教室、整個宝が池公園都是這個幼稚園的教室。雖然後來因不太適合小孩的學習方式而沒有就讀,卻也因此認識了這個以孩子為主的自然場域。

宝が池公園位於地鐵烏丸線的最後一站「國際會館」,以京都的尺度來說,不算太偏僻的位置,距離京都站也只有10站。才10站——出站便有種進入曠野、有著與市中心別樣的遼闊,遠方的比叡山立體起來了,周遭的綠意是那麼地沈靜與高聳。彷彿有著深綠色意向的京都,不只是抹茶,更是這深根的綠景。
你們看看地圖會發現,這個公園佔地面積實在有夠大!最早,宝が池只是因為京都盆地北部農田需要水而存在的一座池塘,後來因應都市發展,保留了周邊的森林、丘陵,以公園形式管理,成了宝が池公園,跟很多填平後再造景的公園不太一樣,是原生的,動植物的生命在那裡是有歷史也具延續性的,因此其中也規劃了許多小區域,比如野鳥森林、櫻森、梅園、子どもの楽園⋯⋯等等。
而這麼大的地總會有些利益建設要來分一杯羹吧?「子どもの楽園」的前身,本是擁有強大商機的競輪場,然而1960年代的日本,開始有重視兒童成長環境與公共空間的討論。競輪場則因諸多弊案備受爭議,最終在京都市長提出「大人的地獄變成孩子的天堂」的口號下,這塊土地改建成子どもの楽園。但其實仔細端看京都,確實常常做出了另一種選擇,例如:鴨川保留河岸、糺之森保留森林、哲學之道保留水路,這都不是最有效率的土地利用方式,而是在其公共性之下,保留了某種包容生活的綠意。


子どもの楽園就像故事書裡會出現那種:位在森林深處、專屬於孩子的國度,甚至門口佇立的招牌上令我印象深刻:
「幼児・児童とその保護者のための施設です
大人(中学生以上)だけの入園はできません」
直譯:此設施僅提供幼兒、兒童以及陪同家長使用。成人(國中生以上)恕無法單獨入場,請與兒童一同入園。
深刻的是近乎奢侈的限定感——竟然有一片只獻給孩子與保護者的大自然空間!?
心裡掀起了幾陣波濤。在作為家長才成為公園常客的資歷中,第一次遇到這樣被限定進入的狀態,那是一種難得的安心感。這片森林的優先權,第一次不屬於大人,而屬於孩子。



子どもの楽園六十年前的規劃,至今看來依然前衛的自由。在有四、五個足球場大小的兒童活動空間中,草地、樹林、坡地⋯⋯大多是保持「一無所有」的狀態,需要排隊玩的個人遊具像是盪鞦韆蹺蹺板也是有,但多是以「巨大」與「容納性」為顯著的標的,比如名為「迷路」的大型迷宮、名為「夢の山」的山型攀岩溜滑梯、與森林樹梢比高的攀爬網。
面對廣大風景而帶來的渺小感,在這裡轉化成另一種安慰。被育兒作息擠壓的疲憊,在孩子跑進那片樂園之後,山色會延展你的狹隘、森林會支持你的脆弱、遊具會讓今天晚上有個好夢⋯⋯於是,育兒式疲憊也跟著縮小了一些。
這個與自然交融的遊戲場,而後沒有再打造更多遊具,而是擁有更多「自己發現玩法」的空間。官方網站說明:「孩子不是被給予既定玩法,而是在自然中透過試錯、創意與探索,自己發明遊戲。」


在數次拜訪這座樂園的過程中,也遇到了試讀幼稚園時認識的家長,他們在森林深處的「Play Park 」區,進行這個場域給予家庭更生動的生命教育。
這裡定期舉辦活動,而部分課程則採會員制參與。善用森林本身的質地以及季節變化設計課程,鼓勵小孩「自分の責任で、自由にあそぶ(在自己的責任下自由玩耍)」,這規定是反對大人的過度保護,去除了所有「禁止」以及會危險的顧慮。
想到在試讀時,有著與此同樣理念的老師在面對小孩爭執或有受傷時,都是後退一步去等待小孩有了思考之後才介入。小孩試著爬上溪邊的樹梢時,大人絕對不是先去扶著他往前,而是站在樹幹下守護;小孩哭的激動時,老師和我表示:「我不覺得哭是壞事。」這句話也深刻的駐進我的腦海,用來接納往後的每一次哭泣,都不急著要她冷靜。
所謂自然與育兒的關係,在一種順應天生習性的觀察下,有著比我想像還要寬廣的包容度。
而子どもの楽園在秋天與春天,更是以一種家庭限定的秘境的姿態,開滿極為壯闊的楓葉與櫻花,沒想到成為母親之後,這樣可以放電又可以賞花的目的,最得我心。而最奢侈的莫過於,這景緻是小孩毫不在意,逕自在遊樂區玩耍的超強背景。


[Info]
子どもの楽園
地下鐵「國際會館站」步行約5分鐘,每天都開放 09:00-16:30,要記得是小孩與其保護者才能進入喔!
其他可以一起排在行程裡的周邊推薦 ✸ →
① 把對孩子的擔心帶來座神社吧|三宅八幡宮
叡山電鐵「八幡前站」步行約2~5分鐘
② 不是建築迷也會被細節震懾|國立京都國際會館
「國際會館站」4-2出口步行約5分鐘
③ 適合挖寶的戶外用品店|Wild-1 京都宝ヶ池店
地下鐵「國際會館站」步行約8分鐘
④ 連牛排兒童餐都好吃!有鋼琴演奏的牛排館|三田屋本店 宝ヶ池店
叡山電鐵「寶池站」步行約3分鐘
⑤ 深焙到與牛奶滿分搭配,並保有乾淨度|MIEPUMP coffee shop
地下鐵「國際會館站」步行約10分鐘

參考資料:
京都新聞 mov.arc.ritsumei.ac.jp/videoEmbed/1311/69-2-480
京都市都市綠化協會 www.kyoto-ga.jp/kodomonorakuen/playpark/index.html